第28章(2 / 2)

是邻村的人,挨得挺近,两个村之间多多少少沾点姻亲,现场认识孙虎的人占了大半。

他们努力回忆着十七号发生的事,那天赶集,日子稍微特殊,因此勉强有些印象。

“我想起来了!”

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高高举手,人群分了一条路,让她到民警身前。

“十七号早上我在赶集的路上见过他。”女人越说越笃定,“我喂了猪走得比较晚,所以路上没几个人,孙虎当时湿着头发,古怪得很。”

女人心里奇怪,十月中旬的气温说冷不冷说热不热,但少有大清早洗头的。

孙虎恶名远扬,大路前后人烟寥寥,女人怵得慌,左右是赶闲集,干脆扭身不去了。

她话音刚落,另一村民立马附和:“我记得我记得,那天我看见你了,问你赶个集咋这么快。你说你碰着孙虎,不敢跟他一道。”

之前民警调查余安和夫妇的死因,询问过村里有无出现非他们本村的外人,女人半路遇到孙虎,自然不曾把孙虎与警察的问话相联系。

村里人均说没出现外人,民警查不到别的线索,因此将余安和夫妇的死判定为了意外落水。

民警写下笔录,叫目击者签字按手印,堂屋里余勇鹌鹑似的缩着,村书记瞅他不成器的样子暗暗摇头,没了撑门立户的,张大花他们以后估计难过了。

余家最德高望重的叔公发话,让张大花按民警说的给余大伟装两身衣服,人在派出所关着,他们不能撒手任他自生自灭。

讲句难听的,即使余大伟遭枪毙了,也得想办法收尸不是。

“余勇、余勇!”叔公大声召唤余勇回魂,“你拿着衣服陪你妈一块去。”

“我去管啥用?”余勇抗拒着,感觉周遭人全在看他的笑话。

“那你是爸!”若余勇是自己的孙子,叔公早一脚踹翻他了,亲爸坐牢,当儿子的问去了管啥用,真是养了头白眼狼!

余勇不情不愿地站到张大花身边,埋怨余大伟给他添麻烦。

张大花至少替余大伟分辨了两句,而余勇的表现,恐怕已经在盘算怎么跟余大伟撇清关系了吧。

叔公安排大儿子跟着了解情况,村书记派了王干事,村里发生了命案,镇上肯定会要求他做检讨。

倒八辈子血霉了!

他上辈子是掘余大伟的祖坟吗?

书记叹了口气,招呼看热闹的大家伙散了,莫留在余家给他们添堵。

闹哄哄的院子慢慢变得安静,余旧拎着扫把草草清理地面。

柿子树下躺了根断口新鲜的残枝,余旧抬头,哪个缺德鬼偷了他的柿子!

不过此刻并非为了几个柿子计较的时候,眼角余光中,屋檐下余英英抱膝蹲着,脸埋进大腿,宛如被全世界抛弃的孤伶小兽。

“林故渊。”余旧小声拉着林故渊胳膊,“你抱我一下。”

林故渊不明所以,抬手拥抱余旧:“怎么了?”

“哎呀,不是这样抱。”余旧按林故渊的大臂,示意他弯腰,“把我抱起来,我摘上头的柿子。”

余旧瞅准了一个又大又熟的柿子,他够不着。

林故渊弯腰,双手托着余旧的腿弯,肌肉发力,余旧的双脚轻松离开地面。

余旧一手扶着林故渊的肩膀,一手探向柿子,摘到了!

“好了,放我下来吧。”余旧呼吸平稳,谨慎地捏着软趴趴的熟柿子落地。

余英英的眼泪无声浸透棉裤,浓重的不安紧紧围绕着她,余大伟入狱,家里乱了套,十二岁的她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英英。”余旧挨着余英英蹲下,柿子捧到小姑娘朦胧的泪眼之前,“吃柿子。”

余英英茫然的接过柿子,将余旧的话当做指令,愣愣地咬破挂了果霜的柿子外皮。

甜蜜的汁水俘获了舌尖,余英英小口吞咽,空荡荡的身体注入了力量,她擦擦眼泪:“谢谢堂哥。”

天冷,余英英的脸被泪水和凉风刺得通红,她双颊皲裂,泛着细细的干纹。余旧掏了兜里的雪花膏,让她挖一坨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