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2 / 2)

,他或许还在光年外前来的路上,也或许已在你的世界等待你发现他的光芒。游老师,你的星星一定同样光彩夺目,只是你别只顾远眺宇宙而忘了眼前的星光。”多吉雅看着那道在黑暗中举着手灯的身影他一直都守在游宇光的帐篷边,不远不近。

游宇光没有理解到多吉雅的意思只说:

“……观测站如果可以在这里建成,”他过了很久才说,“之后就会有人来这里工作。一年、两年、五年。他们会在这里看星星、吃饭、睡觉、想家。会有更多人替你看这片天陪你仰望星空。”

游宇光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设备明天就能修好。今晚停电熬熬就过去了!我可以的!”

傅克白看他往回走,就把烟收了起来。但游宇光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看向窦棠婴:“樾老师,那把琴你会弹吗?”

窦棠婴没答,但他的手已经从琴箱表面滑到了琴弦上。

“嗯刚学会的。”他在这里也没闲着,这些天都在民歌采风,在一个老人手上学会了碧汪琴。

第一声拨弦,是陈塘孩子都认识的调子,是传了好几代人的牧歌,吉雅也会,拨弦一响,镇上的老人跟着哼起来,小孩踩着拍子在月光下起身,银饰在火光间点点成星屑。

还有一把,有人递给了游宇光,游宇光也是自来熟,他不会也要拨弄几下,琴弦一撩就立马发出一声跑调似委屈的嗡鸣,惹得大家哈哈大笑,游宇光的笑颜在篝火间时隐时现,傅克白却连他的睫毛都看着格外认真。

篝火一圈,大家操着不同语言可以说牛头不对马嘴,但窦棠婴只要碰酒就和翻译器一般可以精确掌握各类方言,毕竟只是喝酒谁管你说什么,只要能喝得痛快就行,多吉雅垂下眼,实在受不了窦棠婴这个外向奔放的酒性,可他从不会拘着他,毕竟还有自己在,可以带他回家就行。

而且看见他高兴,多吉雅的嘴角就会不自觉扬起来,这样就够了。

窦棠婴早就看出傅克白对游宇光的情感,他将他拉到游宇光的身旁坐下,和他们一块喝酒。傅克白是个很高冷的人,甚至有些不近人情,但游宇光眸光一瞥他就老老实实坐了下来。

“和我喝酒你就这么不乐意吗?”游宇光背对着他,看他这样反而是他开始生闷气。

傅克白一顿,似乎为了证明,他连着喝了三杯。

就在这时,不知谁先抬头,“啊”地轻呼一声。

所有人仰起脸。

夜空中,就在他们头顶正上方,一道红色的光柱毫无预兆地刺破墨蓝的天幕,向上、向上、再向上,不是坠落的火,是升腾的红色魂魄。它像一根被神明遗忘在凡间的红线,被风猛地拽向宇宙深处,瞬息之间消散成几缕暗红色的、如丝绒般的辉光。

“红色精灵。”游宇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很轻,像怕惊走这短暂的神迹。

窦棠婴听不懂这个名词。

他只看见眼前这道道红,从无到有,从有到无,短暂得如梦幻,深深烙进他视网膜。

此刻这道光,忽然出现照亮一切,然后消失,但你知道它存在过。

你知道你会一直记得它。

窦棠婴对着天空拍了一张。

放下手机后,窦棠婴看见此刻火光映着一张张被高原紫外线晒黑的脸。没有乐器,有人就用保温杯敲出节奏,不知谁起了头,唱起一首老得掉牙的藏语民歌,调子悠长,像山风穿过经幡。

游宇光靠在设备箱上,仰望这抹红色的星光。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登上天文台的时候。那时,在天文台守一夜是非常的无聊的一片天空,那天能见度不差但就是什么也没看见。

那时他还是刚毕业的学生,意气风发,以为天文台就是征服星空的开始。后来他明白,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征途是等待——等一束光,跨过几十亿年,落入镜头,落入他的眼睛。